2012年5月18日星期五

我想说

上周,打开youtube让妈妈看428的视频。之后,她提醒我(因为我是公务员),把相关的照片(从FB删除掉)。前几天跟同事聚餐时,她们又提起428,。一个有我FB户口的同事问我:为什么你还敢把照片放上去。昨天,另一个同事又提醒我:你有看报纸吗?
“没有,我很少看报纸的。”
“政府在捉人,并说没有公务员参与聚会。其实,就是在威胁公务员啦。你最好还是把照片拿下来吧。” 我清楚知道,这三个人会这么提醒我,其实,都是关爱我,担心我有事的。

遇到我性急时,我会口气很大地回答:我又没有错。大不了,被他(政府)炒鱿鱼啦。我是因为有合约才会继续在这里的。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答案。可是,怪自己火气大吧。
心里知道,我在乎的是人权、公平、自由。如果一个成人、老师都没有自由去表达自己的想法(哪怕尚未成熟),那我们还可以拿什么去面对自己和别人。我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没有胆怯的理由,可是,也不会高调去张扬的习惯。我喜欢教书,我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工作,因为我觉得它有意义,至少对改善社会有帮助。如果我被炒,我会舍不得的是这一点。

聚会还没开始,妈妈是赞同我们去参与的那个。FB出现428聚会照片之时,同事还按了“赞”。
是什么让她们为我担心了?是不干不净、不公不平的制度?是滥权霸道的官爷?
我刚看完了翠霞的失敗教育的影響力漸漸發酵。在这个僵化制度、霸权主义的国度里,不只孩子们是受害者,大人很多时候也是。大人都没有办法大声去表达的东西,小孩又可以从哪里看见、学会呢?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学会的,就是在背后大声骂?
“即使我们确实很不满,不满这些制度、当权者,我们不是没有自己的价值观,可是可是,我们是无奈的。我们可以做什么呢?”是这样吗?
一种想法,从无到有,经过思考之后,我接受了它。从不会表达(不敢表达),到我想表达它。我为什么要表达它?我要怎样的管道、方式表达它?我只能说,它需要时间。

确实,我们是局内人,很清楚明白那份沉重与无奈。如果我可以妥协和屈服一些有问题的人事物,我想,我会好过很多。可是,我暂时还不能,(但愿永远也不会)。当现实与理想发生冲突时,我的心也跟着碎尸万段了。接着,就是要让自己深呼吸,给自己一点时间捡起那些碎尸,把它们连接起来。告诉自己:加油,继续走下去。

为什么某某老师可以高调表达自己是MCA的忠实党员,哪我们不是任何党籍,只是身穿黄衣在街道走走也要担心这个,当心那个?
为什么你们可以骑劫独立广场,可以去安美嘉卖汉堡和扭屁股,我们就不可以和平地、文明地表达心声吗?
有时候,我怪自己太单纯。30岁说自己单纯,有些过分吧。可是,身边的人事物,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你们大人世界太复杂了。我可以不要知道、不去接受吗?我很笨+迟钝,需要时间去消化。有时候,我也会为这个时代、社会焦虑,我要确保这个时代不会为我焦虑就好。

2012年5月1日星期二

写在428之后

428那天,从聚会回到家,洗了澡,沉沉地睡了一觉。晚上10点半醒过来,写了几段无法完成的文字。

429看了涵的朋友一辑的照片Bersih428 洁净428,感动得差点落泪。那些照片和文字触动了曾经人在428现场的我。我们的无奈、失望;我们的合一、坚持,一切似乎都在其中。在泪没落下之前,我写下来《关于颜色的故事》。
关于428的行程,小莉的文章说得很清楚了。沉淀了2-3天,再写下自己的感受。

图片提供/涵

关于大选
从小,我在一个骂政府的家庭文化中长大。在我还不怎么懂事时,听爸爸妈妈骂政府,称别的种族为“猪”。事实是这样的吗?那时候,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弄清楚。
上大学时,尽管爸爸痛恨政府,他还是不忘对我交代:这四年里,好好读你的书,不可以参加什么学生、政治运动,照顾好自己的安全。嗯。

大学毕业之后,我成为了一名老师,兼公务员。在我还没有拥有这个身份之前,我不经思考,接受了一些同样是公务员身份的长辈的话:我们公务员大选时,只能投票给政府,否者就会被对付。就这样,我放弃了身为国民应尽的责任--成为合格的选民。我为什么要逼自己做不情愿的选择,放弃吧。过去的过去的两届大选,我都没有注册为选民。

现在想回头,觉得可笑。选择当老师这个行业,原来就没有想升官发财的念头。我怕的是什么?是怕被降职、薪金,害怕被革职,拿不到退休金(我一直都选择公积金,而非退休金)?原来,我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那我当时到底在怕什么?原来我一直是被自己欺骗了。

08年开始去南京游学的3年,给了我一个机会,从外面的世界回望自己的国家。
原来,它并没有那么美好,因为我们有一群蚯蚓般的领导者,霸权、贪婪、无情......;原来,它也没有很糟糕(以致让我像逃离、放弃它),因为有很多没有放弃为理想国度去奋斗、付出的人们。

2010年,我注册成为合格的选民。我会善用手上的一票,在没有任何顾忌的情况下,做自己的决定。
其实,我们要的不多。
关于428
我注重自由、人权、和平、真理。那我应当站出来,和其他有一致想法的人一样,上街参与这场聚会,为自己、其他人和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为了参加这场聚会,我向上司撒了一个谎。
出席前夕,很兴奋和期待。709我错过了,在网络上,看着照片和短片,那些勇士们让我感动得落泪。428,我没有错过的借口。我们都有共同的愿望,让我们的国家成为一个更理想的国度。在这条路上,我们是不寂寞。马来文有一句话:berani kerana benar,takut kerana salah--因对而勇敢,因错而害怕。

从静坐聚会(428, 2-4pm)还没有开始前,我跟家人以及相约的中学同学碰了面。大家偶遇一些朋友,很惊喜。是谁带来了一个大黄球。它,传递于人群中。很多很多的人出席这场聚会,黄的绿的一大片。T-shirt、黄色气球、banners等上面画着、写着不同的设计和文字,很特别有创意。这是一个和平的嘉年华会?太阳很酷热,可是没有想打人的感觉。直升机在天空中不断地盘旋,最多时同时出现3辆。有人说,为什么要浪费国家的资源?然后,还有2个警员乘着类似降落伞的东西滑下。

下午约一点半,在灵魂领袖--安美嘉的带领下,我们在艳阳下浩浩荡荡地出发去独立广场。一直走到一个路口,人群开始停下来。有人说,无法前进了,独立广场被封锁了。那,我们现在要怎样?我们在马路边、垃圾旁坐下。看见几个行动不便的老者路过,佩服佩服。
以其在这里干等,我可以不可以上前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大姐和小莉阻止了我,主要怕走散了。

前头被丢了催泪弹,有人高喊,叫我们后退,好让前头中招的人有路可逃。人很多,我们开始快走,可是没有发生人推人或人踩人的事件。一直退离到很远的一个街口,我们停了下来。要前进闯进独立广场,还是后退回家勒?

我的好友,兼428战友--小莉。谢谢你。
突然,看见一辆大大辆的水炮车出现在眼前。他们要向我们喷水?不会吧,人们开始往后逃跑。停了下来,再抬头看,HSBC上面开始冒出烟雾来。该死的,是催泪弹?我手上只有一条小面巾,是用来抵挡阳光之用的。我和同行的小莉一起逃跑。我拉着她的手,眼睛越来越辣,眼泪和鼻涕直流。我们像狗那样狼狈地在街道上逃跑。为什么?愤怒、不解。为什么?我们没有做错事,而且已经预备撤退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手无寸铁的群众?大姐一面跑一面喊:为什么?

眼睛越来越辛苦。我有点走不动了,拉着小莉的手。她给了我酸梅,还有太阳眼镜(可惜我用不上,400度的近视,摘下眼镜走路,对我来说是件难事。分分钟钟要像小狗般趴在地上走路)。我会死在这里吗?终于,我们退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了。眼镜比较ok了。看见一男一女的中年老外站在我们的后面,两眼红红、湿润的。对着他们苦笑。委屈你们了。去死吧,政府,看你们给我们丢了什么脸?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伸出手来,问我们需要盐吗?其实,在逃亡时,一路上,都会有人向身边的人献盐。
很多平时不讲粗话的人,这个时候都忍不住骂TMD。我骂不出TMD,可一直骂去死吧,政府!纳税人纳税给你们买催泪弹和水炮来做回礼?你白痴,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解散吧,我们沿路走回KL的火车站。
平安抵达火车站,大姐排队买票。其他人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谁还在乎它肮脏?等了很久,票买成了,进站等候。我们又一屁股坐在地方。身边有两个中年马来男人,彼此交谈起来。我们在谈论着出席人数,10万?20万?他们很惊讶这次来了很多华人。想想也是,今天抬头见到的都是华人。谁说过华人不关心国家的?又是谁逼得我们走上街去表现爱国?大家可以很开明、和乐融融地谈论国家的事,这就是Satu Malaysia(一个马来西亚)的精神啦!

进了火车厢更是热闹。早上出发时,大家都没换上黄衣,可是会和身边的陌生人打眼色,然后说:你也是去那里(428)吗?然后,开始交谈。回程的车厢里,像热闹的菜市集,可是不厌恶。有一个讲话很大声的马来安娣在热情地发表她们对政府的不满。
“大选要到了,我们要坐高高的那个飞出去。”
“Najib懂什么,他只知道给他的bini(老婆)买包包、买手镯。”
“Sharizah那天请Nor Omar吃饭。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喝牛汤啦!”
我个人认为,每个人都有言论的自由,即使有关言论尚未成熟。给他们一个自由言论的空间,去说、去交流、去整理,整理出更成熟且有建设性的东西,这是一种民主。

中弹之后,我也想过这样的问题:
  1. 如果所有人都不纳税,政府可以怎样?行不通,因为税金每个月从薪金里扣除了。
  2. 埃及30年的Mubarak腐败政权都可以被推翻。我们呢?我们可以怎样推翻?去Putrajaya静坐吗?埃及用的是暴民方式推翻。我不推崇以暴制暴的方式。如果我们用政府的方式对待我们的方式回报之,我们也可以硬闯入独立广场的。可是,这不是安美嘉发动Bersih的初衷,也不是我们要用的方式。
  3. 我们这些中水炮、催泪弹的人,可以去警察局报警吗?为什么在街上走,也会被伤害?我们可以去警察局投诉警察、政府伤害了我们吗?你知道这是行不通的。
  4. 独立广场是公众场所,为什么他们有权力封锁它?
下火车时,我们跟车厢里相识半小时的makcik和其他人道别离,相约Bersih4.0,Bersih5.0......
这场仗要一直继续下去,一直到成功为止。

430
学校办公室里,一些同事知道我出席了428。

有的人笑着走过来:Siau Yueh,give me five!我很惊讶。

有的人问我怎么样?我说很生气啊!他们这样那样对待我们。
“其实,我老公也去了”
“是吗?为什么你不一起去??”
“去什么啦,我老公回来被我家婆骂,也被我骂。”
我打她。“为什么要骂你老公?你也应该去,我们也应该去啦!”
“哎呀,我们孩子还小,怎样去?你要记得我们打政府工的啊。”
“不会有事的啦。什么政府工?政府做的不好,我们就要告诉他们什么地方要改善啊!”

有的人,还是问我:你去了428啊,怎么样?校长有找你吗?你还没有confirm(教师一般要3年才可以正式成为一个公务员,手捧铁饭碗)要小心一点。
“为什么找我?我已经给了他请假信。他已经签了名,批了我的假期。
我已经confirm了,这是我教书第8年了。我没有犯法,出席428,是我的权力。”

140万的公务员,其实很多人都想踏出第一步上街去。
我们不是公家的狗,我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立场。真理在哪边,勇敢地站过去!
亲爱的老师们,教育的工作也同样考耐心,需要坚持。它跟Bersih抱着一样的宗旨。
我每每跟孩子们的讲粗话、目无尊长的文化、厌学等问题展开拉锯战。有时候,很心力交瘁;有时候,会为他们掉泪。一段时间之后,当你看见他们改变了。他们听进去你说的话,对你的态度软化了。有的人,从不会造句,到可以在黑板写出完整的句子时,你的心开了一朵花,可以开心很久。

428围墙内和围墙可以看见、听见不一样的东西。
有人会说,为什么要上街去,大选去投票就好了。
有人会说,你看啦,没有人叫你们上街去。上街去的结果就是被发射水炮、催泪弹,活该啦。你不去,就没事了啦。
听到这些话,沉住气吧。
我一直相信,人是会改变的;这个社会、我的国家是会改变的。不过,改变,需要时间和耐心来浇灌。它,需要你、我、他来开创、坚持。

花了几天才完成这篇文章,翠霞也写下了428。另外还有涵的428照片,428 Bersih 3.0 (I)

428 Bersih 3.0 (II),小莉的428 Bersih 3.0 Duduk Bantah

感恩428给我的一切感动,大家加油了。

2012年4月29日星期日

关于颜色的故事


小时候,老师说:
红色代表勇敢;黄色代表皇室;白色代表纯洁......
长大之后,
有人告诉我关于黄色和绿色的故事。

小时候,大人说:
家,是我们的避风港,
为我们挡风遮雨的地方;
长大之后,
才知道,原来家会伤害人。
我爱这个家,
可是,这个(国)家爱我吗?

为什么当我向你笑脸招手时,
你回以计谋;
当我向你走近时,
你却视而不见
甚至用尖锐的刺把你    我隔开。
留下无语的我。
我    做错什么了吗?

我静默。
当你不想跟我沟通的这一刻,
我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吗?

烟雾中,
你给了答案。
皮肤  喉咙开始刺痛,
眼泪  鼻涕止不住,
我狼狈而逃。

这一切,
都是真的吗?
面具后面
你的虚假   霸权   无情;
我肉体的伤痛
内心的痛   震撼   悲愤
淌下的泪和血,
你在意吗?

洁净吧    自强吧    坚持吧   团结吧
哪怕要用世世代代去洁净,
我将继续述说
这个关于颜色的故事。

这个故事跟造反、暴民无关,
在这片土地上,
蓝天白云下,
干净    民主    自由   人人平等
让真理彰显,
回归人应当的生活。

改变无罪,
提着信望爱的灯,
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2012年4月27日星期五

写在428前

再过24小时,我们应该走在吉隆坡的街上,假扮路人甲乙丙丁了。
错过了709(当时人在中国),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上街”。
为了这次上街,写了一封信,对上司撒了一个谎。428,全校老师要回校受训。
情非得已之下,我在信上写了“...tidak dapat hadir kerana hal peribadi”。
假作镇定地递信给校长。他问我什么事情不能出席。我慌乱中说家里有事。
“家里有什么事?”
“就是有事,所以要回适耕庄一趟。”
“不可以LDP结束后才回去吗?”
“如果没有原因,我不会写信请假的。”
“你就不可以说是什么原因吗?很为难你吗?你不能来,我要跟其他老师交代啊。”
校长,其实,我不善于撒谎,我接不下去了。
最后,他还是在信上盖了章,签了名。

校长,说实在的。我确实是家里有事,不能来。
这个国,确实是我的家。我的这个家生病了,我和其他手足要上街去表达心声。
大众媒体报道的,我们也做好准备,随时会中水炮、催泪弹(他们还是没有从709获得什么启示吧)。如果校长,你跟我说:428危险,你不应该去。我会感动流两行泪。可是,我知道你会说的:你是公务员,你不可以去。因为我是你的上司(再过几年就要退休的教育官),你更不可以去。这就是我的“家规”。
对不起,容我对您撒谎。我是不应该对长辈无礼。可是,出席428,是我的权力,也是我身为一个人、老师应该做的事情。
                                                                                                                               

2012年4月2日星期一

跟自己说话 01042012


有人说:一个结束  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在等待  等待你的回来

感觉不到任何感觉的感觉
什么时候结束
前所未有的觉得
自己不想再跟这个世界连接
太多的无力  愤怒  悲痛
任何的语言  文字也表达不出来

这一段一个人的旅程
就要结束了吧

重生
唯有爱   能让自己活过来

2012年1月24日星期二

也祝我生日快乐


我喜欢123这个简单的数字,也感恩上帝让我诞生于这个简单的日期。
喜欢简单,就像喜欢“小立”甚于“晓丽”或“小丽”这样。
生活,保持简单。

是因为年龄大了吗,越来越不喜欢人多或热闹的场合。
30岁的生日落在大年初一,这是我潜意识里的抗拒的。不喜欢当主角的感觉,也不喜欢别人想到新年就是我的生日。哈哈,这其实是我的主观的想法啦。会记得的,其实也是那些我在乎的家人和朋友。

有人问我:30岁了,有什么感想?这些人,也包括了我自己。
30岁时,会把它跟20比。就好像将来40岁,又会跟30岁做比较那样。
10年前,或者5年前的我,跟现在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不介意弃二奔三,甚至喜欢后者甚于前者。
这个年龄,除了更爱自己,也活得更有自信。
不能说目前的生活是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只是比起这之前,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的又是什么。
一直没有什么疯狂的梦想,只是希望自己可以继续坚持在一些原则上,和热爱生命。
30,对我而言,好像人生刚刚才开始。

我原来不想在喧哗中度过这个人生的开始。
除了之前小莉和家人提早为我庆祝,这个晚上,跟一班中学的老朋友在喧哗中欢度。
原来,我不如想象中那样抗拒人群,对象还是主要因素。跟一些投契的人相处,其实可以很舒服开心。
我们依旧轻狂地大笑,述说我们的那些年,一起三八和批评我们目前受不了的人和事。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收到你们给我的短讯留言、蛋糕礼物,友情和亲情,让我觉得感恩和幸福。
谢谢你们。

也祝我生日快乐!

2011年11月16日星期三

倒数6天

十一月刚过了一半,这是我这几个月来最期盼的日子。
再过两天,我的长假就要开始了,妈妈的治疗也告结束了。
26/9,是妈妈疗程的第一周。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日历上倒数6个星期。
医生当时预测疗程要6周。我的假期是在8个星期后。

两周前,医生说疗程要延长。
3/11,RT(radiotherapy,放射治疗)第二阶段开始。
除了RT,妈妈还要进行3次的brachytherapy(近距离放射疗法)。
上周一,鼓励妈妈说捱完这周就好了,妈妈加油。周二去看医生时,医生跟妈妈检查身体时,叫我进去。妈妈这之前是一直是不好意思/介意让我们看她的身体的。灯光下,清楚地看见多次RT之后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像被火烧伤一样。问她痛吗,她常常说不会。心很痛。之后,医生又跟我说,疗程还要继续。一阵晕眩,我要怎样跟妈妈说?

那个下午,妈妈在午睡时,爸爸打了电话来。我跟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爸爸被我惊吓了。
她身上的伤痕似乎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或许是太突然了,我被惊吓了,也觉得很心痛。对不起,妈妈,我不能帮你承受任何伤痛。另外,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她说疗程要继续的事情。我尝试把这个球丢了给爸爸。他说,他会找机会跟妈妈说这件事情。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去接受妈妈的疗程要继续的事情。第二天,医生更确认了疗程确实要继续的事情,我找了一个机会跟妈妈说这件事。意料中的反应,她有些惊讶、无奈,即使这样,她还是没有在我和大姐面前流下任何眼泪。我不会让她看见我的眼泪,她是不是也这样压抑自己?
每个早上陪妈妈去医院,我们在车里聊天。在医院等待之时,我们一致地表现得有耐心。偶尔跟其他病人和他们的家人聊天。晚上妈妈临睡前,我和大姐陪她聊天,帮她擦药。深夜,听到她的鼻鼾声,我内心感觉安慰。这段时间,偶尔会觉得妈妈跟我们对调了身份。

那个曾经下雨天,骑脚踏车载我去上学的妇人。她的一只手撑伞,一只手紧握着车头,后面坐着用大大的塑料纸遮着身体的我。哪怕我身上还是会被雨水溅湿,那个时候,父亲在外工作,没有人给我们遮风挡雨的,这是她能够给我最好的了。
小时候生病时,那个带我去看医生、哄我吃药的母亲,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半夜时听到你的鼻鼾声感觉安慰、开心。你很排斥吃药,低着头跟我和大姐说:我可以不可以不要吃药?妈妈,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今天,医生确定了第三阶段的RT还需要7次。过了今天,倒数6次,下周四就可以结束了。
原本打算假期一开始就南下去探望刚生产完的三姐和小凯勋。今天跟大姐协调过时间,决定留下来,陪妈妈一起打这最后的一战。

有人跟我说“把跟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刻当做上帝赐予的礼物,尝试去明白我们不会永远活在这世上,你们可以成为母女也是因为“缘”。”



UMMC的RT room,11号室和12号室。
我曾经看过一些aunty或uncle因为不知道辐射的严重性,傻傻要跟着进去。
例uncle说:“我的老婆不会马来话,我怕她听不懂医生讲什么,我可以进去陪她吗?”
你们的无知里包含了浓浓的关爱,感动了我。

这是妈妈例常接受RT的12号室。红黄绿。
绿灯:妈妈正在接受放射治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