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孩子

我想感谢上帝给了我一颗爱孩子的心。

每个周二至周四早上，我会到补习中心教导小一至三的孩子们国语。
这也是我教书生活中，快乐来源之一。

一天在教课时，一个印度父亲带了他的孩子上来。
孩子今年读小一。皮肤黝黑之外，还有一个圆圆滚滚的大肚子，很可爱。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送入华小上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早上要上补习课，晚上又要上补习课。
那个早上，那个印度父亲在课室外骂孩子，越骂越大声。我忍不住，走出课室来看看。
另外一个女老师也走了出来。我们站在这对父子身旁，看他责骂孩子。
然后，又看着他拿着一本簿子往孩子的头敲打下去。想必是太生气了。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孩子明明有四份功课，却骗他说只有两样。
昨晚完成了两样，今早在车上，孩子在车上告诉他，另外还有两样功课未完成。
“就是这样，所以你可以用簿子敲打他的头吗？”这只是我在心里的碎碎念。
我要求孩子尽早完成功课，然后进班上课。
对不起，孩子。我没有如所愿的拿起那本簿子，往你父亲头上敲去。
更没有勇气跟他理论。
“uncle，你可否自己算一算。孩子早上来这里补习之后，就去学校上课，回到家，又去补习。他的休息时间，发呆的时间和空间呢？他除了要学淡米儿文、英文，还有马来文和华文。你认为孩子这么好当，不如你来当吧。”这些话，我只是当这刘老师的面，说出来。
下一次，在楼梯看见那个父亲，我没有正面看他，也不想跟他打招呼。

***                                                                                                                                ***
W是二年级的男生。
他有一个妹妹，在我一年级的班。
两个人都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白皙的肌肤，小小的个子。
个性上，也有些相似：比其他人调皮，叽喳。上课时，常常喜欢走过位。
一开始时，他俩对我讲话的语气，常常表现得无礼和霸道。被我提醒几次之后，有了改善。
今早，看见哥哥的右眼有红丝。我问他是不是红眼症？早上醒来时，眼睛有没有被眼屎粘着。之后，又跟院长说了这件事。他检查之后，要求他调往课室后排坐。
我问孩子：你的嘴巴什么回事？他的嘴巴有受伤后结疤的痕迹。
“被爸爸打。”
“被爸爸打？（我尽量压抑着很大的反应）为什么？”
“我顽皮，被爸爸打。”
“你可以不要太顽皮，不要再被爸爸打了吗？孩子们，下次你们做错事了。伸出手来，叫爸爸打你们的手或者屁股。叫他们不要打脸和耳朵，好吗？”

小休时，我问妹妹：妹妹，哥哥的嘴巴怎么回事？
“不可以讲。”
“不可以讲？哥哥跟我们说了啦（我想想，这样说好像不好，临时撒了一个谎。我也不知道对或错，只是本意是好的。）。他说他跌倒啦。”
对不起，孩子。老师，似乎不能为你做什么。
你们那双大大的眼睛，特别精灵。可否一直保持着，不要像妈妈那样，即使也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却失去了灵魂；即使有一张漂亮的脸，却鲜少有笑容。
可否保持着你们的精灵，你们的笑容，即使你们偶尔会走过位，偶尔会讲话没礼貌。
我可以接受这些，因为你们的名字叫“孩子”。

***                                                                                                                               ***
今天，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日子--9.8.2012。
从年头就开始跟预备班的同学说，我想带他们去户外上课。之后，建议带他们去博物馆。
经过几个月的申请，先是通过校长，再来是向县教育局申请。日期从7月换了去8月。3个星期前，我终于收到县教育局的批准信。我们终于可以出去户外教书了。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叫他们帮忙处理巴士、车费征收、个人午餐的事情。
“老师，可不可以带手机？”
“老师，可不可以买Mc-donald在车上吃？”
“老师，可不可以穿家里衣？”
“老师，为什么只有我们这班可以去？”
你们问了很多次，我也解释了很多次。很烦，不过，我理解你们是很开心的。因为我也很开心。我很期待，我相信，你们也很期待。

在处理家长同意书时，发现班上有两个同学没有交上。一个是连续4天没来上课的逃学大王；另一个是班上个子最矮小的小男生，B。年头时，发现这个孩子喜欢发呆。个性有些懵懂。问他问题，他不一定回答得上。经过一番鼓励，我和其他老师都发现他进步了很多。
小男生的姐姐也是我的初中二国语班学生。
前一天，姐姐告诉我，父亲不让弟弟去博物馆。第二天，我跟班上同学讨论第二天要去博物馆的事情。B一脸失落。
课后，我再爬上四楼去问清楚姐姐，父亲不让弟弟参加的原因是经济还是安全的问题。
“爸爸怕他不会上车。”
“怕他不会上车？我上下车，会点人数的。如果怕他不会上车，那他平时上下课，应该也不会进班了。你弟弟进步了很多。这个你应该是懂的。我今天跟同学讨论明天去博物馆的事，只有他一个人没去。他应该是很想去的。你们可否理解他的心情？你帮我回去再问问爸爸。如果可以，明天把家长同意书交给我。”

今天到校，我没有看见B的家长同意书。去了同学排队的地方，也没有看见他。
我问了他姐姐，为什么B没来。
“爸爸不让他来。”
“为什么不让他来？我说了，如果家长不同意，我会让孩子今天暂时到隔壁班上课。”这是我在心里的碎碎念。

有时候，你会为他们的行为抓狂；
有时候，你会为他们的行为不知所措。
可是，你还是认为他们就是那么令人讨厌的可爱。
你还是会为着可以陪伴他们走过一段路，感觉幸福。
你的名字叫“老师”或“父母亲”；他们的名字叫“孩子”。

姐妹

很久很久以前

爸爸妈妈 

哥哥 姐姐 弟弟 妹妹

我们一起辛勤地工作

多少年辛酸我们都一起尝过

时间在我们脸上画上了皱纹

爸爸妈妈 老了

然后

爸爸走了

妈妈也走了

我们也白了少年头

姐姐

黄昏了

可以挽着你的手一起来看海

我觉得很开心

心镜

29/6，圆子咖啡馆。老板喜欢在蛋糕碟子上画可爱的图案。

今天上了很有趣和使用的课程，主讲者是Ms Seko Ong。
她提醒了我们一个东西。人对他人言论和想法，就像是一面镜子。
你看别人是坏人，因为你自己内心想坏的东西；你看别人是天使，因为你内心都是真善美。

有一次，她的驾驶执照和身份证掉了。她先去申请驾驶执照。还没办理申请手续前，她在门口遇见了一个马来男人。男人主动献计帮她处理，而且是免费的。正常人都会认为，男人是骗子，包括我。
之后，Ms Seko的申请被拒绝了。理由是她需要先去申请临时身份证，以证明她是马来西亚国民。其实，她出示了国际护照，可是，官员还是不依。
这时，她只好离开。她又遇上了那个马来男人。男人问她，事情处理得怎样?为了省麻烦，她骗他，处理好了。
一转身，她想到：我认为这男人是骗子，现在我不也是一个骗子吗？不，我不要这样。
她转回头，跟他说实话。男人听了，又献计说帮她处理。她只要付他RM150，他可以帮她申请5年的驾驶执照。她真的把钱交了给他，然后在门外等待。

男人回来了。对Seko说，我只能够帮你申请3年的，因为你没有身份证。你给我的钱，90块用作申请费，60块用作服务费（什么服务费？一定是骗人的。我们应该都会这样想）。
“好，没问题。谢谢你。”
男人问她：“你为什么相信我？你怕我骗你？”
“不怕，因为我没骗你，我相信你也不会骗我。”
Seko拿了护照就离开了。她上了车之后，检查驾驶执照等文件。她发现有RM60元折着，塞在护照的后页。
故事最后的结局原来是这样。我们听了都一怔。

这就是心镜。你看人是什么，其实就代表了你内心是什么。
今天，我被提醒了很多。
会有纪律问题的孩子，内心都是破碎的。当他们跟你凶的时候，身为老师的你，应该跟他凶吗？是为了赢？还是为了帮助他？不要用破碎的方式去处理破碎的心。先离开现场。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自己平时对一些学生大喊大叫的样子。我的内心是干净的吗？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生的样子。前两天，我叫班上两个女生到办公室见我。我给了她们剪刀，命令她们去把前额的头发剪短。因为她们N次没有根据吩咐，把头发整齐地夹起来。我已经受不了了。她们站着不动。僵持了一阵，要放学了。我说：“你们不剪，钟声一响，我帮你们剪！”
两个人离开了。一个回来，给我看了她稍微剪了一点的头发。另外一个I小姐，溜走了。
这时候已经放学了，同学把她俩的书包拿下楼来。我一气之下，没收了I小姐的书包。
我等了一阵，同学都走了。她没有回来跟我拿书包。


第二天是家长日。我一到学校。同学来跟我说：“老师，I小姐刚才跟妈妈来拿她哥哥的成绩册。她看见她的书包在你座位。她拿走了。她说下午会过来拿成绩册。”
结果，I小姐并没有出现。
昨天晚上，吃完晚餐，我跟姐姐提起这个事情。我问她：“我应该怎么做？”
没有人可以给到我一个答案，除了上帝给我的答案。
我相信，Ms Seko是上帝差派来给我智慧的一个人。

您是好家长！

今天是学校的家长日，也是我在这间学校的第一次家长日。
家长日前一天，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
人多，意见也多。每一次开会，都会发生类似意见不合的场面。
因此，每一次开会，我都会有些抗拒。

家长日之前，有想过要送一份什么小礼物给家长。一直拖，直到最后一分钟。
中午入校前，买了一些材料。我要做一些小卡片给家长。
不是我做，是孩子们做。
我给他们指示，然后他们动手做。
最后，卡上会有我和孩子的签名。
一开始，有人这样说：
“老师，可以不要做吗？”
“不可以。”
最后，他们还是全都交上来了。


跟家长见面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我把自己最近多称赞孩子，然后看见他们有改善的经历告诉他们。
最后，我送上那张小卡给他们。甚至是读给他们听。
“这张小卡片，是你的孩子做给你的。谢谢你的出席，你是好爸爸（好妈妈）。请你帮我多鼓励孩子，用放大镜放大孩子的长处。谢谢你。”

我想，有的家长可能是第一次收到孩子们自制的卡片。问我是不是要贴起来。
“卡片是送给你的，你可以贴起来。”
有的家长一听是孩子做的卡片，先是惊讶，后是不好意思，再然后是感动的样子。
孩子们也会不好意思地走开。
最后，6个家长和孩子没有来。这些孩子大部分也是平时比较有问题的。

嗯，今天的家长日，圆满结束了。
我们之前所担忧的事情似乎都没有发生。
感恩。

回家

天黑了   

前路  看不清

彷徨

黑夜会过去

黎明即临

燃起烛光

为心找一条回家的路

快乐  原来是一种选择

提起心灯

找寻

生活中  快乐的声音

照亮自己  祝福他人

生活  可以很美好

踢 Mak Gong

第一个游戏的工具。Lusi在南京送我的生日礼物。

上周四，我通知同学，请他们第二天带体育衣来学校。因为我们周五要一起玩游戏。
除了这个，我还要求同学带一个铁罐（牛奶铁罐或Milo铁罐）。
虽然当中有2、3个同学问：老师，我可以不要玩吗？（因为他们觉得玩游戏是幼稚的事），可是，我们都期待着周五的游戏时间。

周五下课之后，我和同学们都换好了衣服。
第一个游戏是“传电游戏”，28个同学分成2组，面对面坐着。
一个挑战的事情是，男女需要手牵手“传电”。这个功夫用了一些时间处理。其中一个男同学死也不肯握隔壁女生的手（虽然女生觉得没有什么）。我有些心急，急得差点想把他赶出局。可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我们玩游戏的时候，刚好碰到初中二同学下课。有人围过来看。
“老师，我也要玩勒。”
“不是玩，我在上课。我在跟他们上课。”

第二个游戏是“过关游戏”。由于场地小，人数多。第二个游戏只玩了一局，就结束了。
剩下最后的15分钟，是大家期待的“踢 Mak Gong”（客家话：铁罐之意）。

同学带来的饼干铁罐--踢Mak Gong进行中

踢Mak Gong进行中

什么是踢Mak Gong?
一般的抓迷藏游戏是一个人，A闭上眼睛算号码，其他人跑去躲藏。号码算完了，A开始抓人。
踢Mak Gong是在传统的抓迷藏游戏中额外加一条规。我们在A算号码的附近放了一个铁罐Mak Gong。
当他算完号码开始抓人时，同学可以趁他不注意，出来踢倒地上的Mak Gong。A一听到声音，必须要马上停止一切的抓人行动，到回原地把Mak Gong放回原位，再继续追捕行动。
这样子，抓的人会很辛苦，不过，重点是很好玩。

前一天，当我跟同学大概形容这个游戏时，有个男生问：老师，这样我们在楼下玩游戏，不是会吵到楼上上课的同学？
“是的，是会吵到。”
说实在，我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细心的同学却会为他人着想。感动。

游戏课结束之后，有老师和同学问我：老师，你刚才给同学做些什么？
“我在教导他们permainan tradisional (传统游戏）啊！”
“传统游戏？有congkak吗？”
“没有。我给他们玩我小时玩的游戏（除了第一个游戏是在教会学的，其他两个是我童年的游戏）。”
“这叫做permainan tradisional吗？”

游学3年，改变了我什么？其中一个改变是对游戏的改观。
有一句话是：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在目前沉闷教学课程里，换个方式教学。
看孩子们奔跑、追逐于篮球场上，我希望他们喜欢来学校，喜欢学习。
学习，不只是坐在课堂上抄写功课。在游戏现场闹别扭，死也不握手，到学习跟人配合。我想，这也是一种学习。
除了成绩册上红色的数目字，你的自信心可以慢慢从游戏中找回来。
从游戏的高峰体验中，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

钟声响了，让我们等待下次的游戏时间吧。

被抓到的同学在艳阳下等候

关于树

上个月的某一天，看见有人在FB分享了一张照片。

母校（YK）一棵老树被砍了。看了后，心很痛，也很气愤。

照片旁边是一些校友的留言。没有人是不气愤的。

没有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没有了。

无德无才的人，不会去考量一棵树对一些人的意义。

无德无才的人，不会去考量一间稀土厂对人们健康造成的伤害。

因为他们只会站在他们的立场去考虑事情。

别人的记忆，别人的健康管我什么事？

中学时期，我还发表过一篇小文章《小黄花》。

《小黄花》记录了那棵老树给我一些风花雪月记忆。

我们还在YK求学的XP，为什么老树会被砍下？

目前掌校的老大和老二都不是适耕庄人。

老二认为老树成为了学生躲藏的地方，所以花了RM1800雇人把它砍下。

在南京游学的时候，中国人给我的一个感动是他们对树木的珍惜。

不要说冬天会为树木“穿衣”保暖或防虫，还有一新闻，给了我非常深刻的印象。

话说某人傍晚时分在南京某路上开着电动自行车。

天色已晚，某人一个不留神，撞上了长在跑道上的大树。

某人伤势不轻，面流鲜血。这棵大树的结局是不是什么呢？

它还是被保留下来了。这是南京人不会质疑的决定。南京人（或者是中国人）不可以随意伤害树木，要不然是会罚款的。

生长在我国家的树呢？从城市回家乡的路上，看见越来越多的树木被砍伐。

这些商（伤）人对砍伐树木是不会质疑的。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以前他们的教师没有告诉他们关于一棵老树的宝贵。他们应该知道老树是经过很多时间才会长成这么大的。

今晚，在FB看见这个消息。发展和老树，谁重要？

我没有持着树有神灵的想法，可是，我相信一棵树是时间的记录者。

它伫立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个时代的转变。

就像我的小黄花树，陪伴了我度过了5年的时光。它，也陪伴了在我之前、之后的人走过了我们的年少轻狂日子。它，是我们的集体记忆。

这是Kai & CW回母校时，要求他们拍下的照片。

“我打你身边      你的容颜是我这生难忘的

 我一直以为      你会永远静静地守候在原地

 我还来不及跟你道别离      

 你离开了

 我愤怒于人们的无知与自私

 原谅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念你

 在脑海里找寻你的身影

 我的内心在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