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重要吗？

我的学生很可爱。
这是2个月的时间，送给我的一份礼物：如何正面去看他们。

人跟人相处绝对需要时间，这是我重新踏入课堂教书给自己的忠告。
很多时候，我进班不是教书，而是讲故事。
这造成部分学生一看我进班，就会说：老师，讲故事。
除了讲故事，我们还会讨论一些事情。例如：老师重要不重要这件事。

我跟学生讨论他们厌学的事情，是鸡和蛋的问题。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老掉牙的理论，论谁都听过。那么，我再问学生，是老师不会教书、不想教书，造成你们不想上课；还是你们上课一直讲话，不想上课的样子，造成老师不想教书呢？
负责任的学生会说一半半啦。

再来，他们又跟我说：老师没用的啦，像某某老师。
那好，如果老师不重要。那让我们幻想一下。父母要做工嘛，所以，还是要把你们送来学校。因为你们说老师没用，不需要老师，学校里没有老师，剩下老校工。
你们一来学校就把你们关进课室里。你们要说话，讲到天花板飞起来也无所谓，因为没有老师，更不需要校规。
下课时，老校工把门打开，让你们去吃喝拉屎拉尿的。上课了，又再把你们关进课室。放学了，开门，回家。
试想想，5年后的你们会成为蠢材，还是天才？
“老师，是废材。”

声仗

今天上课，喉咙喊了好几次。这是开课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
学生对于上课聊天的欲望，偶让我怀疑他们是否恶鬼投胎的。这些恶鬼上一辈子，被割了舌头，这一辈子投胎成为有口有耳的人。而我，上一辈子，应该是对这些恶鬼犯了什么罪。这一辈子，做了他们的老师。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要跟这些声浪战争。
说回今天。我那些爱说话的学生，看我喉咙不舒服的样子，依然故我。
他们当中，偶有同情我的，高喊：不要讲话，听老师讲话！然后，他自己又投声于声浪中，随着成为一份子了。谁说不随波逐流是件容易的事？我，继续喊。

进入第二班，一学生喊我：老师，你喊得身体不舒服，别喊了。我说：我不喊，我心里又不舒服。他静默下来，后又继续和同学的交谈。我，继续喊。

进入第三班，胃开始疼了。我只要求他们抄写练习，解释说因为我喉咙喊得不舒服和胃疼了。学生唠叨说：老师，你是不是没喝水。你别再喊了，坐下来喝水休息吧。然后，他又继续跟其他同学的交谈。
我问学生，为了你们把我的喉咙弄损了值得吗？他们说：不值得。那要怎么办？有人答：不要做老师啦。

原想硬撑继续讲课，东施效颦般站在黑板前，偶有几个学生会转过头望我，静默1-2秒钟。后又继续高谈阔论。

剩下最后两分钟，坐下吧，放弃今天的斗争。
我还是坐下来静心，确保我的心没有死在这片声浪中。
明天，明天再继续这场声仗吧。

《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 相爱 寂静 欢喜

摘于电影《非诚勿扰2》

9月

明天是中秋节。
09年的中秋节前几天，在医院里陪刚动完手术的妈妈。中秋前夕，我们要求印度医生让妈妈提早出院度中秋。他欣然答应了，因为妈妈复原得很快。

Raya假期之前，我和大姐陪妈妈到医院做例常体检（这两年来，她每三个月就到医院体检）。医生从妈妈体内抽出了2、3颗如米那般大小的肉。他怀疑是新的tissue，要一周时间化验。

5/9那天下午，我上着课，收到大姐发给我的短讯：是癌症复发！带着不知所措的心情，面对几十位学生，继续上课。之后，去向校长请假，因为第二天要陪妈妈去找别的医生再次确证。校长看我哽咽的样子，答应了。开着车回家，忍不住哭了。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象，接下去妈妈要电疗吗，还是化疗之类的事。她的身心承受得了吗？

第二天，小莉陪着我和妈妈去马大中央医院。等了6、7个小时，见了一位癌症方面的资深医生，Dr. Ho。他先看了妈妈的报告，后给她做了简单的体检。
我希望他的第一句话是：报告有误，或者说她的情况只是很轻微。
可是，他第一句说的是：以我的经验，她需要接受6星期的电疗......
之后，又去了见第二位医生，讲的是同样的话。
最后，我们一家人都需要接受这个事实：妈妈的癌症复发了，需要接受电疗，甚至是化疗。

其实，见了那两个医生，我和家人感觉比较踏实了。至少心里有个谱了。
小莉介绍的Dr Ho相信是个认真和负责任的医生。因为我是公务员，这次把妈妈从私人医院转去政府医院，医疗费全免。
这个消息，私底下给几位朋友发了电邮和短讯。谢谢大家的关心和鼓励。彼此加油。
妈妈，加油！

国庆日快乐！

7月15号回国之后，一直没有来这里更新了。
应该是自知那段时间有很多负面的思想，不希望这里成为我的垃圾桶。
躲起来，沉淀了一阵。

7月15号是星期五。之后回适耕庄晃了2天，18号，去Putrajaya教育局报到。
一个人开着姐姐的车，迷路了又迷路。一直到她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迷路了，忍不住哭了起来（不是大大声那种啦）。我只是要找回家的路，为什么这么难。
2000年开始在Johor生活了8年，之后又到中国3年。这次，选择回来KL或吉隆坡生活工作。我预备了自己需要一段适应期。

带着我的文凭，从教育局走到州教育局，再到学校。突然发现，没有人在乎我过去3年读什么。校长只是告诉我，这里不缺辅导老师，你可以选择留下来教初中国语，或者再到州教育局上诉。

我以为可以摇到9月1号才上班的梦想破灭之后。7月25号，乖乖地到学校教书。
可爱的学生们，我来了。
阔别3年后，没有了手上的武器，没有了“慈禧太后”或“母老虎”的名号，我再次走进校园去，面对青春期的初中生。

我不需要穿高跟鞋追逃学的孩子，不必每天鞭打纪律有问题的学生，或剪他们的头发。
我只需按时进班，下课之后，坐在办公室改簿子。周三可以写完到下周一的教案。

我教初中二的孩子历史（一个我远离了超过10年的科目）和马来语。
我的天，上星期，我竟然试过全班30多个人，只有一个人看我讲课的惨败经历，哈。
我问孩子们：你们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讲话啦。”
我在讲课，学生在看书。我走到她面前，叫她把书本收起来，她笑笑瞪着我说：我在看书！
学生趁我点名时，从后门溜出去，之后再进班。我问她：你刚才出去，有问过我吗？
“我看你在忙，不像打扰你嘛。你要扣分就扣啦（学校有扣分制度dimerit system）！”

这段时间，从疯婆子，到现在还是飚高音的疯老师，我想，只是时间的问题。当我还不够了解他们的时候，以及他们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只能告诉自己，这是适应期或观察期，稍安勿躁。
每天放学回家，就是跟大姐和两个外甥女说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听她们笑，我也笑。我尝试在笑声中寻找一些答案。

3年的时间，我究竟改变了什么？我安于现状吗？我乐于我的工作和生活吗？
国庆日快乐！

旅游随笔

一段长途旅行由个别的短旅途结合而成。

每一段路，都会遇到不同的人陪你走过。

对方不管是男的，女的；比你老的，少的；

又不管他/她来自哪里。

彼此相聚时，分享各自的经验、心得，

一起闲聊磨蹭时间，一起欢笑，

或一起拍照，留下大家同在一起的这一刻。

然后，彼此分开。你往南下，我继续北上。

分离的这一刻，无需过于留恋或不舍。
因为你知道，上帝会在前头给你预备其他合适的人，陪你走过下一站。
人生旅途，亦如此吧。
有的人事物或情感，流逝了，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何必执着。

 

写在启程之前

上学期，我就开始之前毕业后要去走丝绸之路，即使我对它了解得不多。

听说新疆很美。就是想去敦煌看壁画、戈壁。小学时，老师给我们看过一部电影叫做《火焰山来的鼓手》。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跟那个地方有关系。

跟同学提了这个想法，她说北疆很美，可是很远。她不鼓励我一个人过去，特别是我们这种汉族脸。那时，我打消了去新疆的念头。因为，我需要照顾好自己，回去跟家人交代。

毕业临近时，因为一部《练习曲》，心血来潮去了台湾。我没有完成2周完成环岛的计划，可是，因为旅途中遇上一些美好的人事物，我还是乐在其中。

在台湾坐火车时，有的路段，轨道旁边就是海边了。很多人问我，喜欢台湾吗。

喜欢的。在那个比马来西亚面积小10倍的国度，在闹市坐上一个小时的捷运就可以去偏远的地方获得安静。沿着海岸线去白沙湾看海，或去阳明山踏青，我想这种日子应该是挺不错的吧。跟在台湾的读书的朋友说要从台湾的某个地方要去到另一个地方，她们说很远的woh。很远的定义是什么，坐火车要4-5个小时吧。我说，我从成都坐38个小时回到南京勒。哦，那样啊，那4-5个小时不远了。

台湾的最后一站是台中，跟SH在一起的那几天，除了逢甲大学和它的夜市、科博馆，实际上，我没有什么出门了。那几天，特别想看海，可是，没有机会了。离开了台湾、金门，回到厦门。

31/6，一个人从厦大校园走到海边去。大海和远山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美。告诉自己，梦想在那里（台湾）不能实现的时候，上帝会在这里（厦门）给我开一扇门的。人生里也是那样吧。祂还会给我许许多多的惊喜吧。

沿着海边漫步，一直到没力了，再坐上公交车去下一站。

结束了最后一个旅程。我理应在30/6离开南京，1/7回国开始我的新生活。

因为某事，我又想再度给自己一个远行。我把回国的时间延后了。

那时候，想到的是沙漠。我要去沙漠。

上网找中国哪里有沙漠的。越南朋友说2010年，他们从河南去宁夏的沙漠。

到最后，丝绸之路的想法重新回到我的脑海。时间和金钱上的限制，我从起初的河南敦煌，到河南敦煌新疆（乌鲁木齐、吐鲁番），再之后确定了，最远一站是敦煌。

我的最最后一次旅程的路线表昨天出炉了。

这一次多数用火车为交通工具。从南京出发到敦煌要坐上3318公里，会路经河南张掖两地做短暂的逗留。回程从敦煌到兰州转车去青海西宁，最后从西宁回南京，路程是3449公里。13天里，我要坐上至少6767公里的火车路程。

27个小时之后，我要坐上K282开始最最后的出走了。

问题想通了，带着一颗好心情出走，没有比这个更兴奋和期待的了。